行為 Behave (2017)
暴力行為背後的生物學 薩伯斯基教授認為暴力行為的成因極其複雜,並提出了一個多層次的框架來解釋,涵蓋從行為發生前一秒到人類演化百萬年間的各種因素。 時間尺度上的多層次分析 一秒鐘內:大腦區域 杏仁核(amygdala):這個腦區與恐懼和侵略性息息相關。刺激杏仁核會引發攻擊行為,損壞則會降低生物的攻擊性。 島葉皮質(insular cortex):主要負責處理厭惡感,包括生理上的(如腐敗食物)和道德上的。 當我們目睹或聽聞不道德行為時,島葉皮質會被啟用,讓我們感到噁心或作嘔。 它與杏仁核的密切聯絡意味著令人厭惡的事物可能被迅速轉化為恐懼或威脅,進而引發攻擊行為。 額葉皮質(frontal cortex):負責控制衝動、延遲滿足和情緒調節,它會抑制杏仁核的活動,阻止我們做出衝動的暴力行為。 青春期是大腦發育的關鍵時期,此時額葉皮質尚未完全成熟,因此青少年更容易受到環境和經驗的影響。 數秒到數分鐘內:感官環境 杏仁核會在意識皮質處理完視覺資訊之前接收到感官資訊,這意味著它可能會在我們意識到之前就對潛在威脅做出反應。 疲勞、飢餓、疼痛等因素會影響杏仁核的判斷,使其更容易將中性表情誤認為威脅,或將手機誤認為手槍。 數小時到數天內:激素 睪固酮(testosterone):並不會直接導致攻擊行為,而是讓我們更容易將模糊的社會資訊解讀為威脅或挑釁。 它會放大我們對社會學習的反應,讓我們更傾向於採取任何必要的行為來維持高地位。 催產素(oxytocin):通常被認為是一種促進親社會行為的激素,但研究顯示它也會加劇我們對內群體成員的偏見,並增加我們對外群體成員的敵意。 一個荷蘭的研究顯示,催產素會讓人們更不願意犧牲與自己同名的人,但更容易犧牲名字像德國人或穆斯林的人。 數週到數月內:神經可塑性 長期處於創傷和壓力之下會導致杏仁核擴大,並使其更容易被激發,同時也會使額葉皮質的功能減弱。 這會增加我們在壓力情況下做出衝動暴力行為的可能性。 數年到數十年:童年和青春期 童年時期的虐待會與特定基因變異相互作用,增加成年後出現反社會暴力行為的可能性。 青春期是大腦發育的關鍵時期,此時環境和經驗會塑造額葉皮質,影響成年後的行為。 數個世代:祖先和文化 祖先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會影響我們的價值觀和行為模式。 例如,放牧民族往往會發展出崇尚報復的榮譽文化,而這種文化會代代相傳。 生態系統也會影響文化發展,例如沙漠地區的人們更容易發展出一神論宗教,而雨林地區的人們則更容易發展出多神論宗教。 百萬年:演化 不同種類的靈長類動物具有不同的攻擊性水平,這與其演化歷程有關。 人類的攻擊性水平介於兩者之間。 薩伯斯基教授強調,任何單一因素都無法完全解釋暴力行為。暴力行為是多個層面因素複雜互動作用的結果,從基因到神經化學物質、激素、感官輸入、童年經歷、文化背景等等。 人類行為的改變 薩伯斯基教授在他的演講中強調,儘管暴力行為的成因複雜,人類行為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具有極大的可塑性。他指出,從神經迴路到基因表現,每一個生物學事實都可能隨著時間而改變,這意味著人類有能力從最糟糕的行為轉變為最美好的行為。 行為改變的證據 薩伯斯基教授列舉了多個歷史事件和人物故事來說明人類行為改變的可能性: 約翰·牛頓 (John Newton): 他早年是奴隸船船長,從奴隸貿易中獲取了大量財富。 後來他成為一名牧師,並積極參與廢奴運動,最終成為英國廢除奴隸制的關鍵人物之一。 他所創作的讚美詩《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 也反映了他人生的巨大轉變。 Zenji Abe: 他是二戰期間偷襲珍珠港的日軍飛行員之一。 50年後,他回到珍珠港,向當年的倖存者道歉,並與其中一些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1914年聖誕休戰: 一戰期間,德英兩軍在聖誕節期間自發停火,走出戰壕,互相交換禮物,一起唱歌、踢足球,甚至分享聖誕晚餐。 這種休戰持續了數天,直到上級軍官下令恢復戰鬥。 美萊村大屠殺: 越戰期間,美軍士兵在美萊村屠殺了數百名手無寸鐵的平民。 這次事件最終被一名叫做 Hugh Thompson 的美軍直升機飛行員阻止,他將直升機降落在美軍士兵和村民之間,並將機槍對準自己的同袍,威脅他們停止屠殺。 行為改變的神經科學基礎 薩伯斯基教授指出,大腦的可塑性是人類行為改變的基礎。 以下是一些影響大腦可塑性的因素: 神經迴路的形成和減弱: 經驗會改變大腦神經迴路的強度和連線方式。 例如,長期處於壓力環境下會導致杏仁核擴大,並使其更容易被激發。 基因表現的改變: 環境因素會影響基因的表現,進而影響大腦的結構和功能。 例如,童年時期的創傷會導致某些基因的永久性改變,影響成年後對壓力的反應。 促進行為改變的方法 薩伯斯基教授並沒有詳細說明促進行為改變的具體方法,但他提到了以下幾點: ...